004：无路（1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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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愣了愣，三太太身子晃了晃，钱妈妈眼疾手及时搀扶住她。舒骺豞匫三太太盯着明玉，狠狠道：倘或阿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，你也别想活命！”
明玉脑袋又一片空白，只余下“轰隆隆”声响，三太太火急火燎出了门，四太太复杂地看了明玉一眼，也紧跟着去看明珍。明玉几乎全无知觉，可却清晰地感觉到顾氏对她失望，她此刻，不但觉得天塌下来，觉得全身没有一点儿力气。
周嬷嬷说得不错，她这样身份原就差了一等，小时候不明白时候想着要争一争，等她明白了之后，她就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去争。她孝顺四太太，低调隐忍，是因为她清楚四太太不会苛待他们这些庶出子女，她这样身份，等到该嫁人时候，四太太也未必会随随便便把她配了人交差。虽然不能同明菲那样，嫁去侯门世家，好歹也能配个出身清白读书人。
然而，现，这些都已经遥不可及了。明玉瘫坐地上，屋里没有一个人，屋外却守着许多壮实婆子，那些婆子虎视眈眈地盯着她，生怕她跑了似。
明玉心慌感觉一点一点消退，仿佛走进了迷雾中，深知再也走不出去，便一步也不愿挪动了。可这一团迷雾，来得毫无征兆，她委实无法让自己甘心！
外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，有婆子拦住明菲：十小姐请回吧，十三小姐还要等太太们审问呢！”
“审问？审问什么？十三妹妹素来老实本分……”
她话被婆子无礼地打断：越是面上瞧着老实本分人，越是叫人猜不透心里藏着什么见不得光邪念！”
明玉回头看了一眼，明菲身子被两个壮实婆子挡住，只能看到她玫瑰红衣角。明菲模样上像父亲四老爷多些，四老爷虽然四十岁，但仍旧玉树临风，长于南方有一张颠倒众生白净脸，看起来比实际年纪年轻了不知多少。明玉模样是集合生母和父亲优点，明芳就格外羡慕她那一张脸。
“十三妹会有什么不可告人邪念？我虽不是白天黑夜都与她一处，却也常常一块儿做针线，照你这般说，我是不是也有什么不可告人邪念？”明菲语气冷了几分，“妈妈，你也是上了岁数人，自己不意，也该为儿孙后辈们留些口德才好！”
明玉知道，明菲素来是个口齿伶俐，这一番话说了没多久，明菲跌跌撞撞脚步声便越来越近。一双白净纤细手落她手腕上，与方才镇定自如不同，明菲靓丽脸上有几分慌张，望着明玉眼睛，语速虽却十分认真：我已经听说了，只是我不相信妹妹会做出这样事儿，我就问一句，这件事是不是真？”
明玉果断地摇了摇头，心里十分感激明菲这个时候还来看她，那些婆子再飞扬跋扈，但对明菲总算还有几分顾忌，明菲已经定了亲事，夫家是京城平阳侯赵家。纵然现还没嫁过去，但两家已交换了庚帖，就等明菲及笄后下聘迎娶。
明菲道：我就知道妹妹不是这样人！你且这里等着，想来这么大事儿三伯母也不敢擅自做主，横竖要去通知老太太回来再做定夺。我会想法子……”
说罢凑过来耳语了几句，明玉大惊，摇着头道：姐姐心意妹妹领了，然而这事儿却万万行不通，我走了姐姐怎么办？而我又能走到哪里去？”
她明玉长这么大，虽然跟着四太太出门坐过席，可淮安城到底是什么模样她都不晓得。她一个女孩儿，平常时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。何况，她这一走便坐实了这件事儿，她以后，以后还怎么做人？
明菲急得双颊绯红，气道：难道你就留家里等死么？！你忘了，邱家三小姐是怎么死？”
明玉心乱起来，邱家虽不淮安，邱家三小姐事儿，却沸沸扬扬传了两三年。原是那位小姐有位表哥，因家里父母俱亡投奔而来，说是邱家小姐与表哥私定终身，后来事情暴露，那位小姐不堪忍受众人言辞凌辱，一条白绫结束了性命，后来邱家举家搬走，如今也没人知道他们到底搬去了何处。
这件事，陈老太太不许她们女孩儿谈论，明菲这个时候说起，显然也是急坏了。
而眼下，她似乎只有死路一条。明玉想起当初她和明菲闻得此事，明菲曾感叹道：身为女儿原已悲苦，同样境遇落男儿身上，不过一句风流作罢，落女儿身上却能要了女儿命，这一世已然如此，愿她下辈子化作男儿身……”
明菲这话说来不是没有道理，邱家那位小姐是真没了，而那位小姐表哥却活得好好。便是这般，众人或说起，也说是邱家那位小姐不知廉耻，不但葬送了自己性命，还连累一家上下跟着受世人白眼，是为不孝，死了也不过一张草席卷了丢去乱坟岗上，成为孤魂野鬼永世不得投胎做人。
明玉手脚冰凉，脸上神情却带着几分坚定，定定地道：便是死，我也要死得明明白白！”
“你也太天真了！”明菲一副恨铁不成钢样子，可又担心把话说得恨了，明玉果然去寻短见。她想起无意间听说那件事，虽然被四太太挡了下来，可现明玉出了这样状况，四太太就是再想拦，也未必拦住。明菲心急如焚，失口道：你这样就是死不了，也会生不如死！”
明玉禁不住浑身颤了颤，明菲心疼地望了她一眼，半晌又道：你自己好好儿想想，但不能耽搁太久，晚些时候我叫我身边人过来瞧你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三太太和四太太返回来，四太太随即便叫顾妈妈拽着明菲出去。三太太眼眶儿略有些红，眸子是比先时红了几分。
顾氏神情相对平和一些，不等三太太再开口，便道：先派人去通知老太太一声……”
三太太冷哼道：请老太太回来做什么？老太太便是慈悲为怀，十三做出这般辱没家门事体，你以为老太太会放了她？她若是个有骨气，就一头撞死示清白！”
－－－－－－题外话－－－－－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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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：无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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