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进一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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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谢，我不爱吃甜食，小少爷留着自己吃。”林子吟微笑着看着孩子，她认出来了，这孩子就是她曾经救过一条命的司锦寒侄儿。
“老祖宗，姐姐她救过我。”被拒绝的司廷尉有些遗憾，刚才他一眼认出了眼前的漂亮姐姐就是那日杀敌的英雄，对了，身边的那位叔叔也很厉害。可惜姐姐不记得他了。
小孩子的思想很简单，谁对他好，他一清二楚。
“难得你还记着。”少夫人笑着打趣自己儿子，然后站起来带着善意看着林子吟，“那一日真的要谢谢姑娘了，要不是姑娘和兄长出手，我们母子还不知要变成什么样子呢？”
这话带着几分情义，林子吟能听出来。
不过她当日救人并不是为了得到回报，她客气的回答，“任何人看到那样的场面都会出手，夫人不用太客气。”
客气有余，热情不够，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疏离。
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林家女眷们其实都在偷偷评估林子吟。作为丰城最大的家族，司家能够如此繁荣昌盛，和他们谨慎、对陵王的忠心是分不开的。
如果今日林子吟表现急切想和她们交好的话，女眷们只会再给一些银子打发走她。
反之，林子吟这种不卑不亢进退有度的做法，反而让她们暗自喜欢起来。
“不管如何，你们兄妹是真真实实救了廷尉母子，说你们是我们司家救命恩人，一点儿都不为过。早就想请你们兄妹到府里来一遭，只是府里事情多，给耽搁了。不管如何，今日你们是司家的座上客，你们不能推辞。”司夫人笑着说。
“嫂子说的对，老太君念叨你们这对恩人也好久了，你们不许推辞。”二夫人也笑着插话。
司家虽然家族比较大，三房人心却比较齐，每一房只有正经的夫人，并没有任何的通房姨娘之类的，或许这是司家家族旺盛的另一个秘密。
“过来，给我看看。”老太君笑眯眯地对林子吟招手。
对老人家，林子吟不好太疏离，她尴尬地站过去对老太君屈膝行礼。“不好意思，冒犯了。”
“长得好，勇气足，人品又好，是个好姑娘。”老太君笑着说，“听说你开了作坊？”
“回老太君的话，只是谋生的小手段，上不得台面。”林子吟双手被她轻轻地拉着，心里觉得十分别扭。上一世，她的母亲去世早，和父亲那边的关系又复杂，这辈子林家长辈只有爷爷，还从来没有什么长辈如此对她亲热过。
“谢老夫人夸奖。”林子吟僵硬着笑容回答。
司锦寒看到她别扭的模样，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。
原来，胆大的丫头也会有如此可爱的一面。
“听说有人看到你家作坊赚银子，在背后捣乱。下一次再有人敢如此大胆，你就告诉司四，让珏林处理。”老夫人感叹着，一边又看着司锦寒，“珏林，你也别想给我打马虎眼。要是我再听到谁欺负了丫头，我找你算账。”
“祖母，到底谁是你的孙子啊。”司锦寒夸张地嚷嚷，一脸的不满。
“小叔欺负姐姐，姐姐就到府上来告诉老祖宗，老祖宗会给姐姐撑腰。”司廷尉喜欢林子吟，一个劲想表现自己。
“小白眼狼，看到漂亮的姐姐，就忘记平日里小叔是怎么疼你的？”司锦寒瞪了他一眼。
“老祖宗说过，对理不对人，小叔是男人，男人怎么能欺负女人呢？”小家伙人不大，讲起理来倒是一套又一套的。
林长书站在屋子里，人拘谨极了。满屋子到处都是女人，虽然还有司锦寒和司廷尉两个在，可一个漂亮的几乎连女人都比不上，另一个则还是个孩子，他一个爷们站在这儿算什么回事？
“家里的田地可多？”总算，上首的老太太还记得他，终于舍得问林长书一句。
“良田只有三亩，还有一亩的旱田，最近正忙着开荒。”林长书实话实说，这些事情即使他不说，只要司家想打听，肯定会知道。
一大家的人才那么一点儿地！司家女眷的脸上都露出不忍的神色来。
“你们过得不容易，难为你们兄妹了。”老祖宗心疼地拍打着林子吟的手背，就像一位慈祥的长辈。
“乡下每一家每一户其实都是这样过来的。”林子吟淡然地回答。
“有家人在身旁，生活苦一点儿没有什么。”林长书也很满足。
“老祖宗，这丫头厨艺了得，你不是一直都不信吗？我可是在路上和她说好了，她今日就给老祖宗露一手。”司锦寒在一旁洋洋得意地显摆。
“你这混小子，瞎说什么，哪里有让客人进厨房的道理。”他的话音一落，司夫人气的就训斥了他几句。
“林姑娘，你别往心里去。这小子，一向随意惯了。”教训完自己儿子，她又不好意思地看着林子吟道歉。
“夫人，大可不必自责。其实司公子在帮我了。他答应，我做几道菜，他愿意出一千两银子的聘金。”林子吟淡笑着回答，对林家几个女人的感觉还不错，这些女眷身份高，却没有摆谱，已经是难能可贵了。
司锦寒听到她说实话，顿时笑容僵住了。这丫头肯定是故意的。
林子吟的话，果然让满屋子的女眷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。
“即使他有心帮林姑娘，但司家也绝对没有让客人下厨的道理。”司夫人狠狠地瞪了司锦寒一眼，然后一脸不好意思的道歉。
“爷爷教育我们，有所付出才有所得。所以，虽然三公子出的聘金有些高，可是我也能拿得心安理得，毕竟，这是我们双方你情我愿的事情。如果老夫人和各位夫人体贴我的话，倒是不如让我们兄妹到厨房去做几道小菜试试。”林子吟淡笑着说，一点儿虚伪的掩饰都没有。
众人此刻也听明白了，林子吟绝对不会白拿司家的银子。
司夫人和几位夫人都有些为难，请人上门吃饭，却将人派去了厨房，不管怎么说，传出去名声都不太好。
“有骨气，既然如此，珏林，你就带着他们兄妹到厨房去吧。不过，厨子那边也不能少做，毕竟我们今日是要宴请他们兄妹。”关键时刻，还是老夫人下了命令。
“老祖宗，你今日有口福了。”司锦寒笑着站起，转而又对林子吟说，“你这丫头是故意给我上眼药来了，行了，走吧。”
“子吟暂时别过。”林子吟落落大方地给各位女眷行礼过后，才和林长书跟着司锦寒走了。
“这丫头，倒是个可教之人。”等林子吟走远，老太君在屋子里感叹。
“只是可惜了她的身份。”二夫人有些遗憾感叹。
众人听了面面相觑，心里也跟着遗憾不已。
林子吟不管别人怎么看待她，她盘算着，只要今日好好做出一桌菜讨好了老夫人，以后说不准司锦寒真的能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，对他们林家所有照顾。
可是又想想，要是司锦寒不去林家也好，最起码少给林家带去麻烦。
反正她的心里一片混乱复杂。
带着连她自己都理不清楚的心情，林子吟跟着司锦寒进了厨房。
司家最厉害的三公子竟然大驾光临于厨房，厨房里一众奴才全都沸腾了。
“奴婢见过三公子。”
“老奴见过三公子。”
“小人见过三公子。”
司家厨房特别大，一个长长的通间里摆着桌子上，桌子上是各色的食材，而厨房里的奴才也多，老的少的，黑压压一片，足足有二十多人。
这些奴才的脸上全都挂着欣喜的笑容，眼睛里满是司锦寒的影子。
看样子，笑面虎在家里十分受人敬仰。
林子吟和林长书跟在司锦寒身后，像两个萎缩的影子一样，一点儿不受人注目。
“行了，都起来吧。”司锦寒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这两位是少夫人和小少爷的救命恩人，也是豆制品的东家。今日爷特意请人过来，是想请他们给老夫人做几道小菜，你们将里屋的小厨房让出来，她点着谁，谁跟着进去即可，不许任何人怠慢。”
厨房里一众的人听了，心里暗自吃惊。
今日厨房里忙碌，起因所有人也都明白，听说就是老夫人夫人和少夫人要宴请这些林家兄妹。只是没想到贵客竟然到厨房里来了，还要露几手？
有些人猜想，肯定是林家兄妹想巴结老夫人才故意请缨到厨房里小试身手。
想到这儿，这部分人对林子吟和林长书都没有什么好感了。
司家门槛高，别说贫穷的下人，就是不少的贵人市场也会川流不息上门来讨好主子。这对兄妹想必打的就是这种主意。
即使在心里鄙夷了林子吟兄妹，可厨房里的人都是人精，可没有一个人脸上露出神态来。
“请三公子放心，老奴一定叮嘱人手供林姑娘使唤。”一个精明的婆子站出来恭敬地表态。
“人交给你了，要是她有一点儿不满意，小心你们的脑袋。”司锦寒笑眯眯地说，好似打趣。
可是这一句话一出，所有人脸上立刻露出惊恐的神色，再落在林子吟兄妹身上的眼神也变得恭敬起来。
“小丫头，看你的了。你也听到了，爷可是在老祖宗面前夸下了海口，你别故意给爷使坏。”司锦寒笑嘻嘻地又打趣了林子吟。
“三公子放心，既然拿了三公子的银子，我一定会认真做。”林子吟淡淡的回答，眼帘却没抬。
“你这个人真无趣。”司锦寒摇着头离开。
听到她竟然用那样的神色语气和三公子说话，厨房里的人对林子吟兄妹再无一丝轻视的态度。
“林姑娘，如果用什么食材、什么人，尽管吩咐。”原来和司锦寒说话的婆子过来客气地说，然后又给林子吟介绍了屋子里的几个大厨子。
“给我找一个利索的烧火丫头就好。”林子吟淡淡地吩咐。
此刻，她只想赶紧做好饭菜，然后还回家去。
一刻，她也不想待在司家大院中。
“翠红，你过去听林姑娘招呼。”婆子指着一个丫头吩咐。
丫头穿着利索，眼睛明亮，是个聪明的丫头。
“她跟着我就行，其余的人你们自己忙，我做事不喜欢太多人跟着。”一句话打消了很多想跟着进去看热闹的人打算。
“老夫人发话了，今日贵客上门，拿手菜一道不许少。”婆子发话，顿时屋子里重新热闹起来。
“劳烦帮我找几张新鲜的莲叶。”司家的食材十分丰富，虽然调料不足，不过在丰城，绝对算得上是齐全。林子吟在食材中选择了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，然后对婆子说。
“马上就送过来，姑娘不用焦急。”婆子站在外面笑着答应一声。
碍于司家老夫人好吃的都吃过了，所以林子吟干脆走平民路线，选择的大多数都是家常菜，只是点心和冷饮做了一些特别的。
松鼠鱼、白灼虾、白斩鸡、爆炒酱香茄子、荷叶粥……
林林总总下来，冷菜十个，炒菜十六个，加上两道点心和一个冷饮，最后来一道主食，冷面。
烧火的丫头看到她熟练的刀工，惊讶地合不拢嘴巴。
等一道道做好的菜端出去，更是让所有外间等着看热闹的厨子和下人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。
屋内的林长书看的也是目瞪口呆，他从来不知道林子吟还会有这一手。不怪他惊讶，实在是林子吟做出的菜全都用蔬菜做了装饰，那一盘盘的菜看起来简直就是一幅画，让人看着食欲都是大振。
“哥，尝尝。”林子吟做了刨冰双皮奶，一碗给了林长书，自己留一份，连那烧火的丫头都有一份。
“奴婢不敢。”小丫头虽然眼馋，却知道分寸。
“没关系，我多做了几份，你吃就是。”林子吟塞进她的手里。
“姑娘，可还有菜没做？”就在这时候，婆子进来了，看到屋内的三个人吃的热闹，顿时一愣。
“黄嬷嬷，奴婢再也不敢了。”小丫头慌得一下子站起来。
“嬷嬷也尝尝，我多做了几份。”偷吃被逮到，林子吟也有些尴尬，不过她向来很会见风使舵，干脆地将这些黄嬷嬷给拉下水了。
“托姑娘的福了，今日竟然吃的这么好的东西。”其余厨子偷吃，向来千古不变的道理。
不过像这些林姑娘光明正大的偷吃，还真少见。倒是林子吟能想着丫头和她，厨房里的管事嬷嬷，心里对林子吟多了几分好感。
一碗双皮奶下肚，林子吟才觉得自己身上的暑气下了一些。既然已经吃了，也不差那么一点儿，她很利索地又给四个人做了几份凉面。
酸酸甜甜的凉面在夏季中，实在是消暑的好东西。几个人吃的不亦乐乎。
“吃开呢？”果然背后不能做坏事，这边刚吃的开心，司锦寒轻手轻脚地进来了，他一脸的玩味。
“多做了几份。”林子吟看到黄嬷嬷和翠红脸上惊恐的神色，她慢悠悠地开口，“顺便让她们帮我评价一下，毕竟她们对你们这些主子的口味最为了解。”
黄嬷嬷和翠红听到她主动帮助自己说情，都偷偷用感激的目光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这丫头什么都有理，爷是那种苛待下人的主子吗？刚才送进去的小点心不错，给爷再来一份。”他要的是双皮奶。
“没了。”林子吟才不想继续做了。
“这会儿你倒是偷懒来了。”司锦寒看着她碗里的凉面，“给爷也来一份。”
“一会儿就可以上桌，三公子还是上桌吃吧。”林子吟淡淡地说。
“行了，你们跟着爷一起过去吃饭。”司锦寒其实是奉了老太君的命令过来请人的。
“我和哥哥身上全是油烟味，衣服也湿了，而且三公子也看到了，我们就是乡下人，在厨房里吃的可能更自在一些。再说我们尝菜也尝得饱了。”林子吟找了一大堆理由，无非是不想去花厅和司家主子们一起用饭。
“三公子，我们还是不过去，这一身味别冲犯了老夫人他们。你也知道子吟的性子，请三公子见谅，也请三公子代我们向老夫人道谢。”林长书更不愿意过去。
“小丫头、愣大头，你们不是故意在为难爷吗？”司锦寒笑着开口。
一旁的黄嬷嬷和翠红紧张地浑身冒汗，要不是碍于司锦寒在，她们真想催促林子吟赶紧过去。
和主子一桌吃饭，这样的荣耀，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了。
“三公子，王爷请林姑娘过去一趟。”就在这时候，厨房里又来了两位不速之客。
“小丫头，你惹事了。”请人本来就是司锦寒和楚随风商量好的结果，可此刻笑面虎却装起了无辜。
“不知王爷找我有什么事？”林子吟看着侍卫问，这两个人她有印象，好像一直是跟着楚随风的人。
“几天前王爷和定安寺僧人说起过，说过了夏季，私房素斋菜就要开业，王爷想问一些细节的事情，顺便问问姑娘说过要找的食材到底是什么样。”侍卫真不愧是陵王身边的人，说起谎言眼睛都不带眨一下。
私房菜的话，鬼才会相信，侍卫的说辞只是用来骗骗别人罢了，林子吟从他们的话音中一下子想到了上一次的图纸设计。
果然是麻烦，如果可能的话，林子吟真的一点儿不想去什么王府。可楚随风的身份摆在那儿，由不得她不去。
“什么食材？”林长书纳闷地问。
“西蓝花、花菜什么的，我们这儿没有，只能让王爷想办法。”林子吟低声回答，声音却足够让屋子里的人全听到。
西蓝花是什么玩意？侍卫他们不关心，翠红和黄嬷嬷却有些吃惊。想她们司家见多识广，都没有听过两种菜，林姑娘一个乡下来的女孩子又从哪里知道的？
“你刚告诉爷，让爷你给圆谎，现在好了，不用再另想办法，老夫人也不会留你们吃饭了。”司锦寒幸灾乐祸地说。
林子吟看到他一脸地兴奋，长舒一口气。她不信楚随风找自己，事先司锦寒不知道。这家伙费尽心思将她带进丰城，恐怕目的就是为了这个。
“这儿吃的不少，不如你给王爷也带一份过去。”司锦寒在一旁凉凉地出主意。
林子吟白了他一眼，这家伙站着说话不腰痛，就会给自己找麻烦。不过，他都这样说了，要是自己再拒绝的话，好像又太不识抬举了。
迫于压力，林子吟不声不响用大碗装了一些两面，又用另一个碗调制了一些酱料之类，向黄嬷嬷用食盒装上了，顺带着又装了一些凉菜。
侍卫默不作声将食盒提上。
林子吟和林长书有些忐忑不安地跟在了他们的后面。
刚走到门口，司锦寒老爹司德猛出现了，“今日你们是司家的贵客，司家男丁全从军营特意回来陪客，要是你们兄妹全都走了。我们心里怎么过得去？老太君更是一直都在念叨着，不管怎么样，你们兄妹两个必定要留下一人来。”
“将军。”侍卫有些为难。
“素斋好像是小丫头的主意，林公子，不如你留下？”司锦寒对着林长书挤眉弄眼。
“这？”侍卫有些为难，“王爷没有说清楚到底要请的是哪一位？”
“他留下，爷跟你们回去向王爷解释。林公子，你也甭担心，爷可以向你保证，这丫头绝对毫发无损跟着爷回来。”司锦寒随意出主意。
林长书相信他才怪了，上一次子吟不就是差点儿死在这家伙手里。
“珏林说得不错，林公子留下，林姑娘过去。本将军用人格保证，林姑娘一定毫发无损回来。”司将军也参与到了说服之中。
“这？”林长书十分为难。
他一边为司家人的诚意感动，一边却十分担心子吟。
“哥，你留下。私房菜的事情，你也不懂。王爷也是为寺里担忧，叫我过去也只是为了敲定一下细节，你放心好了。”林子吟更不愿意林长书参与到不必要的麻烦中去。
“那你小心。”林长书听她这样一说，犹豫着答应了。
“林公子，请。”司德猛客气而热情地引着林长书往花厅方向走，而林子吟则跟着司锦寒和两个侍卫走了。
兄妹两个庭院门口风道扬镳。
“聪明。”上了马车，司锦寒故意揶揄林子吟，“只是小心过头就不好了。”
“那是因为三公子人品摆在那儿了。”林子吟白了他一眼。
小丫头胆子肥了，竟然打趣自己？司锦寒不悦地瞪了她一眼。
今日司锦寒对自己有所求，林子吟并不怕她。
司锦寒的白眼，她只当做没看到。中午的太阳火辣，马车内放了冰，却是十分凉爽。
从早上忙到现在，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，林子吟有些疲惫，干脆闭上眼睛假寐。
马车内只有他们两人，司锦寒无趣，只好不停打量对面的丫头。
小丫头和当初相见，有很大的变化，最起码脸色不再黑黄，而是变得白皙起来，脸色也红润起来。说实话，林子吟长的不算太漂亮，只能算是清秀。可司锦寒越看却越觉得这丫头属于耐看型。
你看小鼻梁多挺直，眉毛长的也好，就像柳叶一般，嘴唇红的像樱桃，让人真想咬一口。原来这丫头并不是一无是处。
“看够了吗，三公子？”林子吟忽的睁开眼睛问。
清冷的声音在夏季中竟然像微风一般，清脆而又干干净。
偷窥被人发现，司锦寒有些恼羞成怒。“就你这模样，扔到大街上都没有人要，还想吸引爷的主意，你这丫头还真够自恋的。”
“既然三公子没有被我吸引住，那一路上盯着我看又是什么意思？”林子吟冷冷地看着他问。
长胆子了！司锦寒对她的伶牙俐齿十分不喜，“爷就是有些好奇，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，你这丫头脑袋是怎么想出来的？”
“三公子想知道？”林子吟问。
司锦寒微笑着点点头。
“我不想告诉你。”说完，林子吟再一次闭上眼睛。
坏丫头！要是换做另外一个女人用这样不客气的语气和司锦寒说话，司锦寒非得将人撕烂了不可。可他对林子吟恼归恼，还真拿林子吟一点儿办法也没有。
剩下的路程，马车内彻底静默了。赶车的侍卫有些心急，不到半柱香的时间，马车在一处院子门口停下来了。
林子吟微微睁开双眼，却没有急着跳下马车。
“下车。”司锦寒最先沉不住气。
他先下车，对着车上的林子吟伸出手，那意思就是想接住林子吟。
这只笑面虎品行恶劣，难得他主动对林子吟示好一次，可惜林子吟并没有承情。她竟然从马车上直接跳下来，动作相当不雅观，看的司锦寒眼皮直抽，“王爷竟然愿意和你这种粗俗的丫头做生意？”
“和什么人做生意不要紧，要紧的是要怎么赚到银子。”林子吟冷笑着看着他回击。
“而且我能认为三公子刚才的话，是出于嫉妒才说的吗？更准确的说，我是和定安寺做生意，王爷则是定安寺推荐的，并不是我主动找上门。”
司锦寒目瞪口呆看着她，自己只说了一句话，这丫头居然回了他好几句。一点儿没有女子的矜持和淑德贤良，脾气真够差劲，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嫁的出去。
“王爷怎么会在这儿见她？”说不过林子吟，司锦寒又不高兴地质问侍卫。
“王爷本想在王府里见林姑娘，可属下林来到时候，出了一点儿岔子，所以属下才特意带着林姑娘过来。”侍卫恭敬地回答。
“你还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，哪里是她一个丫头该来的地方？”司锦寒大怒，脸上的笑容显得特别阴沉。
林子吟不动声色离他远了一些。
“王爷交待属下，将她带到前院即可。她是个姑娘，不会有问题。”侍卫态度还是十分恭敬。
“进去吧，不该看到的别看，不敢说的话别说。”司锦寒转头看着林子吟，脸上虽然带着笑容，可该有的寒气和暴怒却一样不少。
“三公子放心，我知道分寸，要不这样吧，你们用黑布蒙上我的眼睛，那么我什么都看不见乐。”林子吟主动提议，开玩笑，她惜命着了，她可不想自己在这儿看到不该看的事情，然后小命呜呼。
“倒是个聪明人。”司锦寒对于她的小聪明一直看不上眼。
“不聪明，王爷和定安寺也不会找我做生意了。”林子吟苦笑着说。
于是侍卫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块黑布，一个走到林子吟面前，“姑娘，得罪了。”
说完，他用黑布将林子吟眼睛蒙上。
顿时林子吟陷入了黑暗之中。
“走。”司锦寒伸出扇子搭过去。
蒙上眼睛的滋味不好受，林子吟不会为难自己，她谢过司锦寒，手就搭在了扇子上。
虽然有人引路，可没有眼睛看路，林子吟走起路来还是很不方便，一直都是跌跌撞撞的，好几次竟然差点儿摔倒。
司锦寒不耐烦她走路像只蜗牛一样，最后干脆收回扇子，直接伸出手拉着她走。
这样一来，速度终于快了起来。
林子吟的手很小，由于最近在家里干活，她的手上带着茧子，并不是特别顺滑，不过女孩子该有的柔软却还是有的。司锦寒算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牵女孩子手，那温暖柔软的感觉似乎一下子心灵一角的冰块，整个心的心跳都加快了一些，这种新颖的体验，让他十分不适。
“王爷，人带来了。”不大一会儿，林子吟终于站住脚步，不用继续往前走。
楚随风没有听侍卫的禀报，眼睛却落在了司锦寒和林子吟拉着的手上，脸上的表情很奇怪。
司锦寒顿时一阵尴尬，急忙甩掉林子吟的手，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，“她走的太慢，急着将她带来。”
说完，他又有些后悔，自己嘴巴那么长干什么。
“解开布。”楚随风淡淡地吩咐。
侍卫过去上前将林子吟眼上的黑布解开了。
突如其来的亮光让林子吟有一瞬间的不适，她用手挡着眼睛，适应了一下才放下手，“王爷，今日找我来不会是真的为了素斋的事情吧？”
“图纸上的东西做出来，天机楼里的人正在试着组装，你过去看看。”楚随风不愧是从死人堆里出来的战神，说话做事直截了当一点儿不拖泥带水，连丝毫的婉转也没有。
果然是，林子吟有些不耐，就知道送了图纸以后的后续工作会很麻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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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谢，我不爱吃甜食，小少爷留着自己吃。”林子吟微笑着看着孩子，她认出来了，这孩子就是她曾经救过一条命的司锦寒侄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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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孩子的思想很简单，谁对他好，他一清二楚。
“难得你还记着。”少夫人笑着打趣自己儿子，然后站起来带着善意看着林子吟，“那一日真的要谢谢姑娘了，要不是姑娘和兄长出手，我们母子还不知要变成什么样子呢？”
这话带着几分情义，林子吟能听出来。
不过她当日救人并不是为了得到回报，她客气的回答，“任何人看到那样的场面都会出手，夫人不用太客气。”
客气有余，热情不够，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疏离。
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林家女眷们其实都在偷偷评估林子吟。作为丰城最大的家族，司家能够如此繁荣昌盛，和他们谨慎、对陵王的忠心是分不开的。
如果今日林子吟表现急切想和她们交好的话，女眷们只会再给一些银子打发走她。
反之，林子吟这种不卑不亢进退有度的做法，反而让她们暗自喜欢起来。
“不管如何，你们兄妹是真真实实救了廷尉母子，说你们是我们司家救命恩人，一点儿都不为过。早就想请你们兄妹到府里来一遭，只是府里事情多，给耽搁了。不管如何，今日你们是司家的座上客，你们不能推辞。”司夫人笑着说。
“嫂子说的对，老太君念叨你们这对恩人也好久了，你们不许推辞。”二夫人也笑着插话。
司家虽然家族比较大，三房人心却比较齐，每一房只有正经的夫人，并没有任何的通房姨娘之类的，或许这是司家家族旺盛的另一个秘密。
“过来，给我看看。”老太君笑眯眯地对林子吟招手。
对老人家，林子吟不好太疏离，她尴尬地站过去对老太君屈膝行礼。“不好意思，冒犯了。”
“长得好，勇气足，人品又好，是个好姑娘。”老太君笑着说，“听说你开了作坊？”
“回老太君的话，只是谋生的小手段，上不得台面。”林子吟双手被她轻轻地拉着，心里觉得十分别扭。上一世，她的母亲去世早，和父亲那边的关系又复杂，这辈子林家长辈只有爷爷，还从来没有什么长辈如此对她亲热过。
“谢老夫人夸奖。”林子吟僵硬着笑容回答。
司锦寒看到她别扭的模样，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。
原来，胆大的丫头也会有如此可爱的一面。
“听说有人看到你家作坊赚银子，在背后捣乱。下一次再有人敢如此大胆，你就告诉司四，让珏林处理。”老夫人感叹着，一边又看着司锦寒，“珏林，你也别想给我打马虎眼。要是我再听到谁欺负了丫头，我找你算账。”
“祖母，到底谁是你的孙子啊。”司锦寒夸张地嚷嚷，一脸的不满。
“小叔欺负姐姐，姐姐就到府上来告诉老祖宗，老祖宗会给姐姐撑腰。”司廷尉喜欢林子吟，一个劲想表现自己。
“小白眼狼，看到漂亮的姐姐，就忘记平日里小叔是怎么疼你的？”司锦寒瞪了他一眼。
“老祖宗说过，对理不对人，小叔是男人，男人怎么能欺负女人呢？”小家伙人不大，讲起理来倒是一套又一套的。
林长书站在屋子里，人拘谨极了。满屋子到处都是女人，虽然还有司锦寒和司廷尉两个在，可一个漂亮的几乎连女人都比不上，另一个则还是个孩子，他一个爷们站在这儿算什么回事？
“家里的田地可多？”总算，上首的老太太还记得他，终于舍得问林长书一句。
“良田只有三亩，还有一亩的旱田，最近正忙着开荒。”林长书实话实说，这些事情即使他不说，只要司家想打听，肯定会知道。
一大家的人才那么一点儿地！司家女眷的脸上都露出不忍的神色来。
“你们过得不容易，难为你们兄妹了。”老祖宗心疼地拍打着林子吟的手背，就像一位慈祥的长辈。
“乡下每一家每一户其实都是这样过来的。”林子吟淡然地回答。
“有家人在身旁，生活苦一点儿没有什么。”林长书也很满足。
“老祖宗，这丫头厨艺了得，你不是一直都不信吗？我可是在路上和她说好了，她今日就给老祖宗露一手。”司锦寒在一旁洋洋得意地显摆。
“你这混小子，瞎说什么，哪里有让客人进厨房的道理。”他的话音一落，司夫人气的就训斥了他几句。
“林姑娘，你别往心里去。这小子，一向随意惯了。”教训完自己儿子，她又不好意思地看着林子吟道歉。
“夫人，大可不必自责。其实司公子在帮我了。他答应，我做几道菜，他愿意出一千两银子的聘金。”林子吟淡笑着回答，对林家几个女人的感觉还不错，这些女眷身份高，却没有摆谱，已经是难能可贵了。
司锦寒听到她说实话，顿时笑容僵住了。这丫头肯定是故意的。
林子吟的话，果然让满屋子的女眷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。
“即使他有心帮林姑娘，但司家也绝对没有让客人下厨的道理。”司夫人狠狠地瞪了司锦寒一眼，然后一脸不好意思的道歉。
“爷爷教育我们，有所付出才有所得。所以，虽然三公子出的聘金有些高，可是我也能拿得心安理得，毕竟，这是我们双方你情我愿的事情。如果老夫人和各位夫人体贴我的话，倒是不如让我们兄妹到厨房去做几道小菜试试。”林子吟淡笑着说，一点儿虚伪的掩饰都没有。
众人此刻也听明白了，林子吟绝对不会白拿司家的银子。
司夫人和几位夫人都有些为难，请人上门吃饭，却将人派去了厨房，不管怎么说，传出去名声都不太好。
“有骨气，既然如此，珏林，你就带着他们兄妹到厨房去吧。不过，厨子那边也不能少做，毕竟我们今日是要宴请他们兄妹。”关键时刻，还是老夫人下了命令。
“老祖宗，你今日有口福了。”司锦寒笑着站起，转而又对林子吟说，“你这丫头是故意给我上眼药来了，行了，走吧。”
“子吟暂时别过。”林子吟落落大方地给各位女眷行礼过后，才和林长书跟着司锦寒走了。
“这丫头，倒是个可教之人。”等林子吟走远，老太君在屋子里感叹。
“只是可惜了她的身份。”二夫人有些遗憾感叹。
众人听了面面相觑，心里也跟着遗憾不已。
林子吟不管别人怎么看待她，她盘算着，只要今日好好做出一桌菜讨好了老夫人，以后说不准司锦寒真的能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，对他们林家所有照顾。
可是又想想，要是司锦寒不去林家也好，最起码少给林家带去麻烦。
反正她的心里一片混乱复杂。
带着连她自己都理不清楚的心情，林子吟跟着司锦寒进了厨房。
司家最厉害的三公子竟然大驾光临于厨房，厨房里一众奴才全都沸腾了。
“奴婢见过三公子。”
“老奴见过三公子。”
“小人见过三公子。”
司家厨房特别大，一个长长的通间里摆着桌子上，桌子上是各色的食材，而厨房里的奴才也多，老的少的，黑压压一片，足足有二十多人。
这些奴才的脸上全都挂着欣喜的笑容，眼睛里满是司锦寒的影子。
看样子，笑面虎在家里十分受人敬仰。
林子吟和林长书跟在司锦寒身后，像两个萎缩的影子一样，一点儿不受人注目。
“行了，都起来吧。”司锦寒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这两位是少夫人和小少爷的救命恩人，也是豆制品的东家。今日爷特意请人过来，是想请他们给老夫人做几道小菜，你们将里屋的小厨房让出来，她点着谁，谁跟着进去即可，不许任何人怠慢。”
厨房里一众的人听了，心里暗自吃惊。
今日厨房里忙碌，起因所有人也都明白，听说就是老夫人夫人和少夫人要宴请这些林家兄妹。只是没想到贵客竟然到厨房里来了，还要露几手？
有些人猜想，肯定是林家兄妹想巴结老夫人才故意请缨到厨房里小试身手。
想到这儿，这部分人对林子吟和林长书都没有什么好感了。
司家门槛高，别说贫穷的下人，就是不少的贵人市场也会川流不息上门来讨好主子。这对兄妹想必打的就是这种主意。
即使在心里鄙夷了林子吟兄妹，可厨房里的人都是人精，可没有一个人脸上露出神态来。
“请三公子放心，老奴一定叮嘱人手供林姑娘使唤。”一个精明的婆子站出来恭敬地表态。
“人交给你了，要是她有一点儿不满意，小心你们的脑袋。”司锦寒笑眯眯地说，好似打趣。
可是这一句话一出，所有人脸上立刻露出惊恐的神色，再落在林子吟兄妹身上的眼神也变得恭敬起来。
“小丫头，看你的了。你也听到了，爷可是在老祖宗面前夸下了海口，你别故意给爷使坏。”司锦寒笑嘻嘻地又打趣了林子吟。
“三公子放心，既然拿了三公子的银子，我一定会认真做。”林子吟淡淡的回答，眼帘却没抬。
“你这个人真无趣。”司锦寒摇着头离开。
听到她竟然用那样的神色语气和三公子说话，厨房里的人对林子吟兄妹再无一丝轻视的态度。
“林姑娘，如果用什么食材、什么人，尽管吩咐。”原来和司锦寒说话的婆子过来客气地说，然后又给林子吟介绍了屋子里的几个大厨子。
“给我找一个利索的烧火丫头就好。”林子吟淡淡地吩咐。
此刻，她只想赶紧做好饭菜，然后还回家去。
一刻，她也不想待在司家大院中。
“翠红，你过去听林姑娘招呼。”婆子指着一个丫头吩咐。
丫头穿着利索，眼睛明亮，是个聪明的丫头。
“她跟着我就行，其余的人你们自己忙，我做事不喜欢太多人跟着。”一句话打消了很多想跟着进去看热闹的人打算。
“老夫人发话了，今日贵客上门，拿手菜一道不许少。”婆子发话，顿时屋子里重新热闹起来。
“劳烦帮我找几张新鲜的莲叶。”司家的食材十分丰富，虽然调料不足，不过在丰城，绝对算得上是齐全。林子吟在食材中选择了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，然后对婆子说。
“马上就送过来，姑娘不用焦急。”婆子站在外面笑着答应一声。
碍于司家老夫人好吃的都吃过了，所以林子吟干脆走平民路线，选择的大多数都是家常菜，只是点心和冷饮做了一些特别的。
松鼠鱼、白灼虾、白斩鸡、爆炒酱香茄子、荷叶粥……
林林总总下来，冷菜十个，炒菜十六个，加上两道点心和一个冷饮，最后来一道主食，冷面。
烧火的丫头看到她熟练的刀工，惊讶地合不拢嘴巴。
等一道道做好的菜端出去，更是让所有外间等着看热闹的厨子和下人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。
屋内的林长书看的也是目瞪口呆，他从来不知道林子吟还会有这一手。不怪他惊讶，实在是林子吟做出的菜全都用蔬菜做了装饰，那一盘盘的菜看起来简直就是一幅画，让人看着食欲都是大振。
“哥，尝尝。”林子吟做了刨冰双皮奶，一碗给了林长书，自己留一份，连那烧火的丫头都有一份。
“奴婢不敢。”小丫头虽然眼馋，却知道分寸。
“没关系，我多做了几份，你吃就是。”林子吟塞进她的手里。
“姑娘，可还有菜没做？”就在这时候，婆子进来了，看到屋内的三个人吃的热闹，顿时一愣。
“黄嬷嬷，奴婢再也不敢了。”小丫头慌得一下子站起来。
“嬷嬷也尝尝，我多做了几份。”偷吃被逮到，林子吟也有些尴尬，不过她向来很会见风使舵，干脆地将这些黄嬷嬷给拉下水了。
“托姑娘的福了，今日竟然吃的这么好的东西。”其余厨子偷吃，向来千古不变的道理。
不过像这些林姑娘光明正大的偷吃，还真少见。倒是林子吟能想着丫头和她，厨房里的管事嬷嬷，心里对林子吟多了几分好感。
一碗双皮奶下肚，林子吟才觉得自己身上的暑气下了一些。既然已经吃了，也不差那么一点儿，她很利索地又给四个人做了几份凉面。
酸酸甜甜的凉面在夏季中，实在是消暑的好东西。几个人吃的不亦乐乎。
“吃开呢？”果然背后不能做坏事，这边刚吃的开心，司锦寒轻手轻脚地进来了，他一脸的玩味。
“多做了几份。”林子吟看到黄嬷嬷和翠红脸上惊恐的神色，她慢悠悠地开口，“顺便让她们帮我评价一下，毕竟她们对你们这些主子的口味最为了解。”
黄嬷嬷和翠红听到她主动帮助自己说情，都偷偷用感激的目光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这丫头什么都有理，爷是那种苛待下人的主子吗？刚才送进去的小点心不错，给爷再来一份。”他要的是双皮奶。
“没了。”林子吟才不想继续做了。
“这会儿你倒是偷懒来了。”司锦寒看着她碗里的凉面，“给爷也来一份。”
“一会儿就可以上桌，三公子还是上桌吃吧。”林子吟淡淡地说。
“行了，你们跟着爷一起过去吃饭。”司锦寒其实是奉了老太君的命令过来请人的。
“我和哥哥身上全是油烟味，衣服也湿了，而且三公子也看到了，我们就是乡下人，在厨房里吃的可能更自在一些。再说我们尝菜也尝得饱了。”林子吟找了一大堆理由，无非是不想去花厅和司家主子们一起用饭。
“三公子，我们还是不过去，这一身味别冲犯了老夫人他们。你也知道子吟的性子，请三公子见谅，也请三公子代我们向老夫人道谢。”林长书更不愿意过去。
“小丫头、愣大头，你们不是故意在为难爷吗？”司锦寒笑着开口。
一旁的黄嬷嬷和翠红紧张地浑身冒汗，要不是碍于司锦寒在，她们真想催促林子吟赶紧过去。
和主子一桌吃饭，这样的荣耀，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了。
“三公子，王爷请林姑娘过去一趟。”就在这时候，厨房里又来了两位不速之客。
“小丫头，你惹事了。”请人本来就是司锦寒和楚随风商量好的结果，可此刻笑面虎却装起了无辜。
“不知王爷找我有什么事？”林子吟看着侍卫问，这两个人她有印象，好像一直是跟着楚随风的人。
“几天前王爷和定安寺僧人说起过，说过了夏季，私房素斋菜就要开业，王爷想问一些细节的事情，顺便问问姑娘说过要找的食材到底是什么样。”侍卫真不愧是陵王身边的人，说起谎言眼睛都不带眨一下。
私房菜的话，鬼才会相信，侍卫的说辞只是用来骗骗别人罢了，林子吟从他们的话音中一下子想到了上一次的图纸设计。
果然是麻烦，如果可能的话，林子吟真的一点儿不想去什么王府。可楚随风的身份摆在那儿，由不得她不去。
“什么食材？”林长书纳闷地问。
“西蓝花、花菜什么的，我们这儿没有，只能让王爷想办法。”林子吟低声回答，声音却足够让屋子里的人全听到。
西蓝花是什么玩意？侍卫他们不关心，翠红和黄嬷嬷却有些吃惊。想她们司家见多识广，都没有听过两种菜，林姑娘一个乡下来的女孩子又从哪里知道的？
“你刚告诉爷，让爷你给圆谎，现在好了，不用再另想办法，老夫人也不会留你们吃饭了。”司锦寒幸灾乐祸地说。
林子吟看到他一脸地兴奋，长舒一口气。她不信楚随风找自己，事先司锦寒不知道。这家伙费尽心思将她带进丰城，恐怕目的就是为了这个。
“这儿吃的不少，不如你给王爷也带一份过去。”司锦寒在一旁凉凉地出主意。
林子吟白了他一眼，这家伙站着说话不腰痛，就会给自己找麻烦。不过，他都这样说了，要是自己再拒绝的话，好像又太不识抬举了。
迫于压力，林子吟不声不响用大碗装了一些两面，又用另一个碗调制了一些酱料之类，向黄嬷嬷用食盒装上了，顺带着又装了一些凉菜。
侍卫默不作声将食盒提上。
林子吟和林长书有些忐忑不安地跟在了他们的后面。
刚走到门口，司锦寒老爹司德猛出现了，“今日你们是司家的贵客，司家男丁全从军营特意回来陪客，要是你们兄妹全都走了。我们心里怎么过得去？老太君更是一直都在念叨着，不管怎么样，你们兄妹两个必定要留下一人来。”
“将军。”侍卫有些为难。
“素斋好像是小丫头的主意，林公子，不如你留下？”司锦寒对着林长书挤眉弄眼。
“这？”侍卫有些为难，“王爷没有说清楚到底要请的是哪一位？”
“他留下，爷跟你们回去向王爷解释。林公子，你也甭担心，爷可以向你保证，这丫头绝对毫发无损跟着爷回来。”司锦寒随意出主意。
林长书相信他才怪了，上一次子吟不就是差点儿死在这家伙手里。
“珏林说得不错，林公子留下，林姑娘过去。本将军用人格保证，林姑娘一定毫发无损回来。”司将军也参与到了说服之中。
“这？”林长书十分为难。
他一边为司家人的诚意感动，一边却十分担心子吟。
“哥，你留下。私房菜的事情，你也不懂。王爷也是为寺里担忧，叫我过去也只是为了敲定一下细节，你放心好了。”林子吟更不愿意林长书参与到不必要的麻烦中去。
“那你小心。”林长书听她这样一说，犹豫着答应了。
“林公子，请。”司德猛客气而热情地引着林长书往花厅方向走，而林子吟则跟着司锦寒和两个侍卫走了。
兄妹两个庭院门口风道扬镳。
“聪明。”上了马车，司锦寒故意揶揄林子吟，“只是小心过头就不好了。”
“那是因为三公子人品摆在那儿了。”林子吟白了他一眼。
小丫头胆子肥了，竟然打趣自己？司锦寒不悦地瞪了她一眼。
今日司锦寒对自己有所求，林子吟并不怕她。
司锦寒的白眼，她只当做没看到。中午的太阳火辣，马车内放了冰，却是十分凉爽。
从早上忙到现在，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，林子吟有些疲惫，干脆闭上眼睛假寐。
马车内只有他们两人，司锦寒无趣，只好不停打量对面的丫头。
小丫头和当初相见，有很大的变化，最起码脸色不再黑黄，而是变得白皙起来，脸色也红润起来。说实话，林子吟长的不算太漂亮，只能算是清秀。可司锦寒越看却越觉得这丫头属于耐看型。
你看小鼻梁多挺直，眉毛长的也好，就像柳叶一般，嘴唇红的像樱桃，让人真想咬一口。原来这丫头并不是一无是处。
“看够了吗，三公子？”林子吟忽的睁开眼睛问。
清冷的声音在夏季中竟然像微风一般，清脆而又干干净。
偷窥被人发现，司锦寒有些恼羞成怒。“就你这模样，扔到大街上都没有人要，还想吸引爷的主意，你这丫头还真够自恋的。”
“既然三公子没有被我吸引住，那一路上盯着我看又是什么意思？”林子吟冷冷地看着他问。
长胆子了！司锦寒对她的伶牙俐齿十分不喜，“爷就是有些好奇，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，你这丫头脑袋是怎么想出来的？”
“三公子想知道？”林子吟问。
司锦寒微笑着点点头。
“我不想告诉你。”说完，林子吟再一次闭上眼睛。
坏丫头！要是换做另外一个女人用这样不客气的语气和司锦寒说话，司锦寒非得将人撕烂了不可。可他对林子吟恼归恼，还真拿林子吟一点儿办法也没有。
剩下的路程，马车内彻底静默了。赶车的侍卫有些心急，不到半柱香的时间，马车在一处院子门口停下来了。
林子吟微微睁开双眼，却没有急着跳下马车。
“下车。”司锦寒最先沉不住气。
他先下车，对着车上的林子吟伸出手，那意思就是想接住林子吟。
这只笑面虎品行恶劣，难得他主动对林子吟示好一次，可惜林子吟并没有承情。她竟然从马车上直接跳下来，动作相当不雅观，看的司锦寒眼皮直抽，“王爷竟然愿意和你这种粗俗的丫头做生意？”
“和什么人做生意不要紧，要紧的是要怎么赚到银子。”林子吟冷笑着看着他回击。
“而且我能认为三公子刚才的话，是出于嫉妒才说的吗？更准确的说，我是和定安寺做生意，王爷则是定安寺推荐的，并不是我主动找上门。”
司锦寒目瞪口呆看着她，自己只说了一句话，这丫头居然回了他好几句。一点儿没有女子的矜持和淑德贤良，脾气真够差劲，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嫁的出去。
“王爷怎么会在这儿见她？”说不过林子吟，司锦寒又不高兴地质问侍卫。
“王爷本想在王府里见林姑娘，可属下林来到时候，出了一点儿岔子，所以属下才特意带着林姑娘过来。”侍卫恭敬地回答。
“你还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，哪里是她一个丫头该来的地方？”司锦寒大怒，脸上的笑容显得特别阴沉。
林子吟不动声色离他远了一些。
“王爷交待属下，将她带到前院即可。她是个姑娘，不会有问题。”侍卫态度还是十分恭敬。
“进去吧，不该看到的别看，不敢说的话别说。”司锦寒转头看着林子吟，脸上虽然带着笑容，可该有的寒气和暴怒却一样不少。
“三公子放心，我知道分寸，要不这样吧，你们用黑布蒙上我的眼睛，那么我什么都看不见乐。”林子吟主动提议，开玩笑，她惜命着了，她可不想自己在这儿看到不该看的事情，然后小命呜呼。
“倒是个聪明人。”司锦寒对于她的小聪明一直看不上眼。
“不聪明，王爷和定安寺也不会找我做生意了。”林子吟苦笑着说。
于是侍卫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块黑布，一个走到林子吟面前，“姑娘，得罪了。”
说完，他用黑布将林子吟眼睛蒙上。
顿时林子吟陷入了黑暗之中。
“走。”司锦寒伸出扇子搭过去。
蒙上眼睛的滋味不好受，林子吟不会为难自己，她谢过司锦寒，手就搭在了扇子上。
虽然有人引路，可没有眼睛看路，林子吟走起路来还是很不方便，一直都是跌跌撞撞的，好几次竟然差点儿摔倒。
司锦寒不耐烦她走路像只蜗牛一样，最后干脆收回扇子，直接伸出手拉着她走。
这样一来，速度终于快了起来。
林子吟的手很小，由于最近在家里干活，她的手上带着茧子，并不是特别顺滑，不过女孩子该有的柔软却还是有的。司锦寒算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牵女孩子手，那温暖柔软的感觉似乎一下子心灵一角的冰块，整个心的心跳都加快了一些，这种新颖的体验，让他十分不适。
“王爷，人带来了。”不大一会儿，林子吟终于站住脚步，不用继续往前走。
楚随风没有听侍卫的禀报，眼睛却落在了司锦寒和林子吟拉着的手上，脸上的表情很奇怪。
司锦寒顿时一阵尴尬，急忙甩掉林子吟的手，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，“她走的太慢，急着将她带来。”
说完，他又有些后悔，自己嘴巴那么长干什么。
“解开布。”楚随风淡淡地吩咐。
侍卫过去上前将林子吟眼上的黑布解开了。
突如其来的亮光让林子吟有一瞬间的不适，她用手挡着眼睛，适应了一下才放下手，“王爷，今日找我来不会是真的为了素斋的事情吧？”
“图纸上的东西做出来，天机楼里的人正在试着组装，你过去看看。”楚随风不愧是从死人堆里出来的战神，说话做事直截了当一点儿不拖泥带水，连丝毫的婉转也没有。
果然是，林子吟有些不耐，就知道送了图纸以后的后续工作会很麻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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